提起雷蒙德·卡佛,文学爱好者马上会想起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这本书来。这本堪称百读不厌的经典,塑造出经典的卡佛形象:干脆、冰冷、酷、充满爱的残忍、直面现实的坚忍……但,这可能只是幻象。

自1981年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一书出版以来,“极简主义”成了作家雷蒙德·卡佛最醒目的标签。直到近日,当这本书的原稿《新手》中文版呈现在读者面前,原先的标签显得摇摇欲坠:我们费力推崇的“极简”,原来不属于卡佛,而属于他的编辑戈登·利什。

当年,卡佛看到利什对《新手》的二轮修改稿后,曾试图阻止这本书的出版。经过编辑利什的删改,不仅书名从《新手》改成了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,而且超过50%的文字被删改。后来书还是出了,但卡佛立誓:“有朝一日,我必定要将这些小说一字不减地重新出版。”在他逝世后,遗孀苔丝·加拉格尔完成了他的夙愿。

《新手》中的卡佛对人类生存处境的关怀升温了文字热度,故事骨骼更饱满,情感表达更为连贯。但是,卡佛最为人津津乐道的“短平快”节奏感变成了“絮叨”的叙述。卡佛曾说自己很羡慕“后来他走了”这种简洁利索的语言,这正是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一书的语言风格,而《新手》的语言风格则是“后来什么什么让他怎么怎么地走了”。

卡佛的前半生充满了苦难与失望,他是写失败者的失败者,而利什则是代表中产阶级趣味的编辑。未经改装的卡佛坚持对人和生活的公正看法,编辑利什则需要一个“面对现实”的冷酷姿态。他塑造的卡佛更极端、更“有腔调”,正好符合彼时彼地美国的读者和评论家们的口味和期待。

卡佛在回忆录里写道:“人们老说我是极简主义,其实根本不是——我是没办法,两个孩子在那闹腾,我无法在哭喊声中去雕琢长篇大论。”其实他也没有极简,但他渐渐地按照别人的预期来想象和塑造自我。因此,翻开原装版《新手》,扑面而来的是对人性的宽容——虽看到悬崖,但并非所有人都会掉下去。(文/林卓芬)

7月14日,《设立守望者》英文版上市,这本书一开始被传为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的续集。后来,据出版商介绍,这本书才是哈珀·李当年的原稿,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其实是根据编辑意志改写出来的作品。这本当年被编辑评为“像是一个轶事集而不是一篇小说,并不适合出版”的小说,在时隔半个多世纪后终于与读者见面。

安东尼·伯吉斯的《发条橙》在美国出版时被删去了最后一章,原因是纽约的出版商觉得主人公出狱后结婚生子的结尾过于庸俗,没能直面“人生的黑暗”。伯吉斯对此始终耿耿于怀,认为追求极端的做法,源于没能对人生抱有一个公正的看法。

当年《当代》杂志编辑周昌义拒绝了《平凡的世界》(当时书名为《普通人的道路》),原因是“读着读着,兴致没了”。周昌义当时的想法是,中国人“饥饿”了多少年,读小说都是如饥似渴,不仅要读情感,还要读新思想、新观念、新形式、新手法,不满足读者标新立异的渴求,就一无是处。

纳博科夫的《洛丽塔》曾经被出版社评价为,虽然包含优美章节,但是“过于令人作呕”,审稿的编辑甚至大呼:“我请求将其埋葬一千年。”

我们是从删减版的定见出发来看现在的原装卡佛,在这个意义上说,这个原装卡佛已经吃亏了。

这本书变得更散漫,也有可能更符合卡佛之前的写法,可能他追求的是一种慢慢渗透的力量,但从故事本身来说,反而缺少了短篇小说给人的快速猛击的感觉,他让所有的人物都变得稍微拖沓了一点。

读《新手》时有农村妇女闲谈录的感觉,你觉得爱情是什么,你又觉得爱情是什么,有大量重复的对话,感觉这个作家没有印象里那么酷。